第 159 章

清心殿內，檀香裊裊。掌門師伯玄清真人端坐主位，幾位師叔師伯分坐兩側，目光皆溫和地落在我和妞兒身上。殿內氣氛莊重卻不失慈和。

我定了定神，將雍城所見所聞，從柳家與城主府的勾結，到蕭爍可能謀劃的“毒傀儡”與焚城陰謀，再到無意中發現的大量火油，盡可能清晰、客觀地稟明。只是略去了鶩落師承萬毒宗以及我們具體如何脫身的細節，只說是機緣巧合窺得隱秘，又遭遇追殺，幸得友人相助才僥幸逃脫。

諸位長輩聽得面色凝重，玄清師伯更是眉頭緊鎖，指節無意識地敲著扶手，顯然此事之重大遠超尋常江湖恩怨。

“此事關乎重大，若真如你所言，絕非我青崖山一派能獨立應對。”玄清師伯沈聲道，“稍後需從長計議，聯絡各方正道同仁。眼下，先說說這孩子吧。”

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緊緊靠著我、顯得有些局促不安的妞兒身上。

玄清師伯放緩了語氣，慈祥地問道：“孩子，莫怕。告訴爺爺，你叫什麽名字？家中可還有親人？”

妞兒擡起頭，小手揪著我的衣角，聲音雖小卻清晰：“回掌門爺爺，我娘姓薛……家裏，沒有別的親人了。”她省略了那不堪的父親。

玄清師伯眼中掠過一絲憐憫，點了點頭：“既如此，你便安心在青崖山住下。以後，這裏就是你的家。”他頓了頓，又問，“那你可有正式的大名？若無，師伯可為你取一個。”

妞兒聞言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，扭捏了一下，才小聲卻認真地說：“掌門爺爺……我、我其實自己想了一個……我想叫……夜燈。”

“噗——咳咳咳！”旁邊正在喝茶的二師伯玄明真人一個沒忍住，一口茶水全噴了出來，嗆得連連咳嗽，一邊咳一邊笑道，“夜、夜燈？孩子……你這名字……是打算去廟裏出家給佛祖點長明燈嗎？”

殿內幾位長輩聞言，也都忍俊不禁，氣氛頓時輕松了不少。

妞兒的小臉瞬間漲得通紅，手足無措地低下頭，聲如蚊蚋地解釋道：“不、不是的……是……是姐姐說，她覺得自己像黑夜……然後，然後她說哥哥是她的燈……所以、所以我就想……”

她的聲音越來越小，後面幾乎聽不清了。

但殿內都是何等耳聰目明之人，這話聽得一清二楚！

瞬間，所有長輩的目光“唰”地一下，全都帶著濃濃的笑意和促狹，精準地聚焦到了我臉上！

二師伯玄明更是撫掌大笑，揶揄道：“姐姐？哥哥？黑夜？燈？哎喲餵！塵兒啊塵兒！你小子可以啊！下山一趟，不光查清了驚天陰謀，還成了別人家的‘燈’啦？快跟師叔說說，是哪家的姑娘眼光這麽獨到？哈哈哈！”

我：“……”

我只覺得“轟”的一聲，全身的血仿佛都湧到了臉上，燒得厲害！耳朵裏嗡嗡作響，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！

心裏更是暗罵自己蠢鈍！怎麽一起走了這麽久，就忘了問這孩子大名叫什麽！早知道是這麽個名字……我、我好歹提前打個底啊！

玄清師伯也是捋須莞爾，他擺了擺手，止住了二師伯的調侃，溫聲道：“好了，莫要再取笑塵兒了。孩子，你的心意是好的，只是‘夜燈’二字，作為名字確實稍顯……別致了些。”

他沈吟片刻，目光溫和地看著妞兒：“不若叫‘夜華’，如何？‘夜’字保留你念想，‘華’乃光彩、才華之意。願你即便曾陷黑夜，亦能綻放自身光華。薛夜華，可好？”

妞兒眨著大眼睛，仔細品味了一下，似乎覺得這名字比她自己想的那個確實好聽不少，用力點了點頭：“嗯！謝謝掌門爺爺！我喜歡這個名字！”

玄清師伯滿意地頷首，隨即目光轉向坐在下首一位氣質清冷、眉目間卻自帶一股英氣的女道長：“玄真師妹，你門下尚無親傳弟子，夜華這孩子便拜入你門下，由你親自教導，可好？”

三師叔玄真真人聞言，起身稽首，神色平靜無波：“謹遵掌門師兄法旨。”她目光轉向妞兒——現在該叫薛夜華了，聲音清冷卻並不嚴厲：“既入我門下，需守門規，勤修武藝心法，不可懈怠。”

夜華似懂非懂，但還是乖巧地跪下，給玄真師叔行了拜師禮：“是，弟子薛夜華，拜見師父。”

玄清師伯又對我道：“塵兒，夜華既已拜入玄真師妹門下，按輩分，她便是你的師妹了。日後你二人便以師兄妹相稱。”

我連忙躬身應道：“是，師伯。”心裏卻莫名松了口氣——小落交代我的事，算是辦成了。

二師伯卻又嘿嘿笑了起來，沖我擠眉弄眼：“好啊！塵兒你這盞‘燈’，可得把那‘黑夜’……照看好咯！”

我：“…………”

師伯！求您閉嘴吧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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